第 1586 章 诬陷忠良-《祸害大明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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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然后他放下手里的碗,看着地上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,脸上的表情淡淡的,像是在看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物件。

    他甚至歪了歪头多端详了片刻,然后说了句:“看见了?

    以后再有敢多嘴多舌,敢拿父皇来压本王的,王怀就是下场。”

    人群里一片死寂,静得能听见远处树梢上知了翅膀摩擦的声响。

    连呼吸声都轻得听不见——

    每个人都在用最小的力气呼吸,生怕自己的气息会惹来下一场祸事。

    可还是有人不怕死。

    长沙卫指挥使李兴,正三品朝廷命官,手握长沙驻军兵权,是个出了名的硬骨头。

    他的脊梁骨是战场上淬过火的,弯不下来,也不知道什么叫弯。

    朱梓府里的校尉强占了城外百姓一百二十亩良田,还活活打死了不肯交出田契的农户。

    百姓走投无路,抬着死者的血衣告到了卫所。

    那件血衣被一根竹竿撑着,灰白色的粗布上浸透了发黑的陈血,随着走路一摇一晃,像一面无声的控诉。

    李兴二话不说,一拍桌案,桌案上的砚台都跳了起来——

    砚台里有半池没干的墨,溅在他的手背上,乌黑一片。

    他没有去擦,直接起身披挂,亲自带人抓了作恶的校尉,把田地原封不动地还给了百姓,还把此事上报给了湖广布政司。

    下笔写那份呈文的时候,他的笔好几次停在了半空,他望着自己笔下那一个个黑字,他知道得罪的是一位亲王,是当今皇上的第八子。

    但他还是写了——

    他觉得自己这个指挥使,守的是朝廷的兵,护的是朝廷的民,不归王府管。

    军人的职责就是守护百姓,如果连百姓都守护不了,那他这一身戎装就是白穿了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朱梓耳朵里时,他正在临帖。

    手里的笔没停,一笔一划地把一整页《兰亭集序》临完,才缓缓放下笔。

    他看着纸上的字,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——

    那笑容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出,却像一把藏在丝绸里的匕首,比任何暴怒都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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