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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祭坛的顶端悬浮着一颗东西。

    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血色晶体，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。晶体的表面流动着暗红色的光，光晕一明一暗，像是在呼吸。每呼吸一次，晶体里就传出一声极低极低的嘶吼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困在里面，正在拼命挣扎。

    祭坛下面站着三十六个人。

    这三十六个人一字排开，高矮胖瘦各不相同，但有一点一模一样——他们的眼睛。三十六双眼睛全是血红色的，瞳孔放大，眼白布满血丝，像是有无数条血红色的小虫在眼球里游动。

    他们是甲等药人。

    每一个甲等药人都是王道权花了数年时间，从各地搜罗来的武道高手。经过药液浸泡、毒虫噬咬、经脉改造之后，这些人已经彻底失去了神志，变成了只知道听从命令的行尸走肉。

    他们的身体里被种下了“子母连心蛊”。

    母蛊在王道权手里，子蛊寄生在药人的心脏里。只要王道权催动母蛊，子蛊就会疯狂啃噬药人的心脏，把他们的生命精华全部压榨出来，汇聚到祭坛顶端的血色晶体里。

    这就是备用计划。

    用三十六条人命，替代寒月的药引。

    王道权站在祭坛上，张开双臂。绿色的灯光照在他脸上，把他的表情切割成一半光明一半黑暗。光明的那半边脸在笑，黑暗的那半边脸在抽搐，像是两个人的表情强行拼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“大祭司。”

    一个白袍老者从阴影里走出来，佝偻着身子，脸上戴着一张银白色的面具，只露出两只深陷的眼窝。眼窝里没有眼珠，只有两点幽绿色的鬼火在跳跃。

    “王爷。”大祭司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皮。

    王道权没有回头，依然张着双臂，仰头看着那颗血色晶体：“寒月虽然丢了，但血神引已经初步炼成。三十六名甲等药人准备得如何？”

    大祭司躬身道：“子蛊已经全部种下，药人的经脉也已经贯通，随时可以献祭。”

    “能撑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三十六名甲等药人的生命精华，足够维持血神祭一个时辰。一个时辰之内，王爷若能吸纳血神引的力量，便可神功大成。若超过一个时辰……”

    大祭司没有说下去。

    王道权也不需要他继续说下去。他当然知道超过一个时辰意味着什么——药人全部死光，血神引反噬，他会被那颗血色晶体活活吸成人干。

    “一个时辰。”王道权舔了舔嘴唇，眼里的光芒狂热到了极点，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看向大祭司：“月圆之夜，几时？”

    “后天子时。”

    “后天。”王道权重复了一遍，忽然大笑起来。

    笑声在地宫里回荡，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来，叠在一起，变成了一种扭曲的、非人的轰鸣。三十六名甲等药人听到笑声，同时抬起头，血红色的眼睛里流出了血泪。

    他们张开了嘴。

    无声地嘶吼。

    王道权站在祭坛上，站在三十六名药人的嘶吼中，站在血色晶体明暗不定的光芒里，张着双臂，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邪神。

    “二十年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二十年，本王从一个土匪，爬到今天的位置。手里的血能染红半条黄河，脚下的白骨能堆成一座山。我杀了兄长，杀了恩师，杀了所有挡我路的人。我亲手把自己的良心挖出来，喂了狗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忽然拔高，变成了嘶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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