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压手-《鉴物师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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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铺子。守柜台。守一个位置坐到老。那只炉子不知道铺子没了。炉子里的“守”还停在老头坐在柜台后面的那些年。
人走了。炉子还在。守还在。
他记住了。第十种。
哀恸。杀意。闲适。陪伴。焦虑。记着。疤。静。满足。守。
每一种都是一个人的。他把这一种也记进手指里。下次再摸到,他能认出来。
不远处,瓷器摊老板放下手里的碗。
他走过来。手里捏着一块抹布,擦着柜台边沿。没看陈旧。
“刚才那人。”声音压得很低。“北边来的。”
陈旧看他。
瓷器摊老板还在擦。“北排铺面那边,做生意的。”
他擦到陈旧柜台这一头,停了。手不动。
“你这几天,来的人多了。”
陈旧不语。
“我听见一句。”瓷器摊老板把抹布搭到肩上。“北排那边,有人问起你了。”
他没说谁。没说问什么。
“刘德厚的徒弟。”他咕哝了一句。“这名头,传得比你想的快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。走了两步又顿一下,侧着头,没回头。
“小心点。”
走回自己摊位。坐下。继续擦碗。
陈旧坐在铁皮柜台后面。
通道里人来人往。没人专门看他。瓷器摊那边恢复了安静。对面旧杂志摊的小贩低头理书。
没人看他。
但有人问了。
北排。早上他进市场的时候,从那排铺面前过。卷帘门半拉着,里面有人理货。他没看清是谁。
也许问起他的人就在那排门脸里头。也许不在。他不知道。
他不知道问的是什么。不知道“小心点”小心什么。
掌心三拍一组。蟾蜍在裤兜里跳了一下。不是第四拍。是常规三拍里的一下。
可这一下,比平时沉。
像那只炉子压在手上时的那种沉。
下一轮不一样。
陈旧把两本字典摞好。把拓片和碗片收进帆布包内层。三枚印章并排放回铁皮面。
他坐着。
市场里的光慢慢移。从铁皮柜台的这一头,移到那一头。下午了。
他又翻开《金文编》。翻了两页。看不进。
三百一十八。杂件老头那枚铜印,三百。够了。
他想去把那枚“记着”的铜印买回来。今天摸了“守”,他想摸那个“记”。两样都是一辈子压在手里的东西。
他没动。
今天有人在看他。今天不该去。
来的人多了。
有人问了。
他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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